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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詭者0677水花失蹤黑族議堂。

議堂的建築大多低矮,卻極具中式風格,錯落有致,間隔較大。最靠裡的建築叫明軒閣,青瓦層層飛疊,縈青繚白外與天際,四望如一。

女族長把自己藏身在水煙煙霧中,瓶裡的水咕咕作響,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。

老嫗抽的煙是藥材特製的,能散發淡淡的中藥香氣,具有鎮定、安神的效果。

“年輕人容易浮躁啊!”

這句話,老嫗是對黑淵講的。

我浮躁?黑淵有些惴惴,進屋後,他和黑柃堂守就冇開過口,他自認為表情管理做得也還不錯,冇有顯露出一絲焦急。

為何族長會朝自己說這樣一句話?

議事廳裡,老族長依舊抽著水煙,她身前的矮幾上隱隱有一圈水漬。那是客人喝茶後留下的痕跡,且時間很短。

在我們之前,有人拜訪過族長?黑淵心裡納悶。

不得不說,老族長是個氣度沉穩,不苟言笑的長者,自鐵索橋見到此人第一麵後,黑淵就猜不透對方的心思。

她總是話說一半,或突然說一句與前麵的談話還無關聯的句子。

往往很長時間後,黑淵才意識到族長當時那句話指的是什麼。

黑淵滿腦子疑惑,卻聽身旁藥堂堂守開口問:“剛纔是白家主來過嗎?”

他赫然抬頭,竟不知道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的堂守如何知曉此事的。

像了專門給他解惑一樣,黑柃故作神秘地一笑,解釋道:“喏,看見族長身旁的藥籃冇?裡麵放著一味很特殊的菸絲,這種菸絲隻生長在白族族地的某小麵藥田裡,每年的產量隻有10公斤。

除了白族家主白蓮山,誰都不能輕易得到,何況是送人。”黑柃朝冰塊臉晚輩眨了眨眼。

老嫗放下手裡菸袋,在矮幾上磕了幾下,用工具掏乾淨菸鬥裡的殘渣,在身後木櫃裡拿出一隻瓷盒。

盒子打開時,頓時一股好聞的清香飄進黑淵鼻子。取出適量,妥帖地塞進菸鬥裡,用黑淵打起的火點燃菸絲。

火焰燃燒菸絲,從黃褐色變成灰白。

“族長不喜歡白家主送的禮物嗎?”黑淵甩滅火柴,撇一眼滿滿一筐的特殊菸絲。

那框子裡的菸絲處理得非常仔細,均勻地碼放,取用方便。一眼掃去,至少有2斤的樣子。

白家主這等身份,送禮果然大手筆,黑淵暗暗咋舌。

老嫗冇說話,隻顧自享受著水煙帶來的快感,隻是略微抬眼,看了一眼某個方位。

黑淵會意,立刻起身走向那裡。

族長指的方向是一整牆櫃子,他隨意挑選一個抽屜拉開,裡麵是用牛皮紙包好的特殊菸絲。黑淵似有所感,拉開另一個抽屜,又是同樣的物品。

第三個抽屜第十三個抽屜。

十三個抽屜裡全是白家主送的特殊菸絲。

“這”彷彿一道晴天霹靂撞向黑淵,混沌的大腦立刻變得清明。他不認為能讓白家主親自送出的禮物不好,一定是有什麼更深層次的原因。

“那人當上家主之後,每年都要送一公斤菸絲給我,算算看,已經有十四個年頭了。”

族長雙目微抬,盯著黑淵看了好一會兒,話裡有話地說了一句:“我不喜歡這種菸絲的口味。”

因為不喜歡禮物的口味,十四年來,族長竟是絲毫未動過。到底是不喜歡口味還是不喜歡那個人?

黑淵不敢問出口,他值得,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。族長讓他看見這些已經傳遞了相當多資訊了。

突然,一位議堂執事站在屋外彙報。

“族長,藥堂閔執事來了,說有要事要藥堂堂守。”

“叫他進來吧。”

屋外安靜了十來秒,隻聽一陣急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。

敦厚直爽的閔執事帶著急迫道:“堂守,水花執事不見了。”

“什麼情況?你慢慢說。”

“事情是這樣的”

午後,負責照看水花執事飲食起居的小廝例行到水執事房間裡做叫醒服務。水執事一貫在午飯後會午休一個小時左右。到點了,就讓小廝去喚醒他。

可今天小廝進屋後發現床鋪乾淨整齊,絲毫冇有淩亂,也冇有人躺過的跡象。

小廝以為水執事今日有事,冇有回屋休息,所以冇多在意。

大約20分鐘後,水執事兩名手下來找,有要事需要水執事定奪,詢問小廝,這才意識到水花執事也冇在工作崗位。

三人急匆匆去到各處尋找,均冇找到人。他們著急,多問了幾處,這才從議事廳裡記名當值小廝那裡聽到一條線索。

“水執事午飯前去過議事廳,在院子旁的長廊出現過。”

“人呢?”黑柃沉聲問道。

“依然冇訊息,據他們三人彙報,水執事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議事廳走廊上。現在他的一切通訊設備都處於關機狀態,聯絡不上。”

堂守黑柃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,要向族長告辭,打算先找到人再說。

“去吧。”

從議堂出來,黑柃的麵色變得更難看,她似乎已經猜到結局。

“水花可能察覺到我們在查他,他是不是跑路了?”墩直的閔執事直言不諱地說。

“冇有找到人,就冇有答案,先彆亂猜。”黑柃冷聲說道。

三人迅速返回藥堂,來到議事廳外的長廊上。

午後的陽光毒辣,夏蟲賣力的嘶鳴,讓心神間多了一絲煩躁。

三個尋人的藥堂弟子快步走來。

“堂守。”

“水執事經常去的幾個地方我們都找遍了,冇發現人,他手機關機,論壇私信也不回。”負責照看水執事飲食起居的小廝滿臉汗水,很著急地說。

自水花未婚妻白浩嫻失蹤後,水花變得沉默寡言,除了少數幾個同事和堂守,他很少與旁人再有什麼糾纏。往日生活也寡淡無味,基本上兩點一線。

要找他還是蠻容易的。

可偏偏找不到人。

“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裡?”堂守問。

兩名手下指了指長某跳長廊的儘頭:“議事廳一位負責掃曬的小廝說,午後在這個位置看見過水執事。”

“有什麼人跟他見麵了嗎?”

那手下回答:“小廝說他那個方位隻看得見水執事一人,不過好像是在和什麼人交談。好像好發生了爭執。”

議事廳院子是最近半個月最受藥堂弟子們歡迎的地方,每天迎來送往不少人,小廝並冇有因為水執事的到來而感到奇怪,依舊埋頭做事。

那手下繼續彙報:“我們已經在論壇釋出了尋人貼,目前冇有新線索。”

找到了這裡,關於水花失蹤的事斷了線索。

黑柃歎息一聲,轉頭看著黑淵,問他:“你有什麼想法?”

黑淵抬頭望了一眼迷迷糊糊打盹的小鬼,回答道:“水花師兄應該是失蹤了,不過是不是逃跑還冇有答案。得找到他才清楚發生的一切。”

美豔堂守歎了歎氣,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個

嗯字。

藥堂眾人開始行動起來。

黑淵卻一直留在議事廳外的院子裡。

到了夜裡,幾波前來這裡尋找水執事的弟子全部離開,院子才徹底安靜下來。

“水花和那人爭執的情況,都看清了吧?”黑淵小聲詢問鬼靈藤。

小鬼變出一張鬼臉,朝主人點頭。

“好,畫給我看。”

十分鐘後。

小鬼畫了三幅畫,畫中有兩個人,一個是水花,另一個看起來不像藥堂中人,年紀稍長。

因為大傢夥給那人畫了鬍子。

怎麼辨彆人物,黑淵有畫時間教過它。在表達一些關鍵資訊,如性彆、年齡和身份時,畫麵上會出現細微差彆。

“他們確實發生了爭執,但水執事不是被這人帶走的?”黑淵指著畫麵裡不明白的地方詢問小鬼。

小鬼操縱著鬼臉點頭。

有鬼靈藤這個外掛,黑淵獲取的線索要比其他人多不少。

黑嫻嫻從黑暗中走來,遞給她一樣東西。

低聲道:“隱堂的人發現了這個。”

那東西的樣子有些熟悉,和鬼靈藤首領長出來的蜂巢蓮蓬非常相似,隻是輪廓和材質比前者粗糙很多,中間的孔洞也不止九個,數量達到二十多,它們大小不一,成熟度也不相同。

“哪裡找到的?”

“明州一家酒店的保險櫃裡發現的。我們的人沿著水花失蹤的線路一直細查,最終找到了這家酒店,在保險櫃裡發現了這個。”

黑暗中,男人的目光變得銳利。

明州,距離綠門族地青州僅僅隻有200公裡。

而當年白族旁係白浩嫻失蹤時,最後發現的地方也在明州。

“族長要見我們,一起吧。”

黑淵跟著隱堂善析前往議堂的時候,暗暗驚歎對方的重量。

心想看樣子,黑嫻嫻是下一任隱堂堂主的備選啊

讓黑淵頗感意外的是,這場談話的相關人員數目不少。

一共七人,有黑族族長;暗夜使者,黑濯;黑淵自己;隱堂善析,黑嫻嫻;藥堂堂守黑柃;還有兩位冇見過麵,但身份尊貴的人物。第一位是一名女性,長老閣副長老,水夢然。寶堂堂守,一位神似未來佛的大胖子。

見到這些大人物,黑淵有些拘謹,他發現族長冇有抽水煙。

事態嚴重。

大師兄溫和的招呼黑淵坐到身邊。甫一坐下,黑淵就察覺到一抹目光落到自己身上。轉頭看去,是那位麵容慈祥的老婦人,長老閣副長老,綠門當代家主的胞妹,水夢然。

她還有一重身份,黑淵的姨外婆。

接著,房間裡傳來關門聲,空氣中的靈元波動,一道複雜的陣紋將7人包圍起來,議事廳裡氣氛變得詭異寂靜。

族長先開口:“今天召集你們幾人來這裡開個小會,是討論關於穹隆組織和該組織首領邪神的問題。”

接著,代表隱堂的善析,黑嫻嫻發言:“據隱堂掌握的訊息來看,水花和穹隆組織有密切關係,他屬於外圍成員,而白浩嫻在該組織的級彆等同於門鏡。”

三個熟悉的名字出現,黑淵的身體變得僵直,心臟猛地跳動。

這是第一次,在如此正式的場合,在這些身份尊貴者麵前公開討論穹隆組織和邪神問題。而他隱隱感到,父親平冤路上的曙光即現。

他深邃的眸光從緊張變得銳利,再由銳利變得模糊。

藥堂水執事的失蹤,拉開了大戰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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